作者鍾耀華是香港當代社會運動核心成員之ㄧ,亦曾為學運領袖,本書收錄二○一六到二○二○年間的文章,內容多為記實散文及社會反思,前段提及自己是如何開始思考人與社會的關係,社會與國家的關係,以及為何從事政治運動,傘運及後來的各項政治遊行時的心境,他這樣描寫在港青年的無力感「這些苦活永遠是立竿但不會見影,因為根本無光,無數豎起的竿最終只會化為整排又整排的墓碑。反抗本來就如是,無光是反抗的根本。」
極權體制下的反抗是撲火似的,警察以毫無根據的緣由恣意逮捕群眾並且誤導媒體,法官在判刑以後被發現連判辭也未寫好。香港政治並非ㄧ夜崩壞,許多腐爛的開端都有預兆,從惡名昭彰的前香港特首林鄭月娥擔任發展局局長時對於都市計畫的強硬手段便可窺知一二。將鏡頭拉遠,綜觀整個歷史,殖民與被殖民、資本與共產主義的對立與演變,反思歷史是否只是權力者片面的謊言,因為「活在邊陲的人沒有經得起年月腐蝕的證物」。
那些所謂的社會流動性說的也都只是向上的流動,而資本社會的演變也讓現在的人不再重視技藝,失去生產的能力、失去看見另一種生活可能的能力,再進而失去反抗的能力。書中的香港是尚存一口氣,反抗聲此起彼落時的香港,那時彷彿誰也說不準後來的香港會是怎樣,會是革命成功還是最終仍免不了失去聲音的地方,那時的香港絕望但仍有一點光。反抗是巨大的,儘管結果是無力的。
作者在書中也穿插描述到寫作對其生命經驗的影響,與寫作對社會政治文化的影響,他進一步在書中引用了北島的觀點「寫作是喚醒記憶的過程」,而現代社會的變革則因為意識形態化、商業化、娛樂化於是在淺移默化之中逐漸刪除了生活中那些能折射出光亮的細節。寫作之於寫作者有時僅僅是一種細微幽冥的堅持,像是藉此表態自己還不至於完全進入固有體制之中,「寫文章的人,只不過是在堅持自己想要過的人生,想關顧到自己的命。」
寫作是固執的小事,又同時是維護自我樣貌的中心思想。希望活下來的人們,還能繼續執筆,能記錄下來的終將成為歷史。
灰熊愛讀書:我要買書